地图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字,是裴照夜的笔迹,没有被涂掉:“制图者:夜枭司指挥使裴照夜。承烬二十四年正月。最后一个版本。”东坛暗桩没舍得涂掉这行字,只在旁边加了一句注解:“此人于四天前在烬鼎司门前临阵倒戈,为破鼎派争取了一刻钟时间。他的尸体埋在定北门城门楼东侧的城墙根下,坟前没有立碑,坟头压着一把刀鞘。”
谢明烛在方桌对面坐下。她从袖口内侧暗袋里掏出御史台书吏送来的那张奏章抄本,展开,放在方桌上。藤纸的纤维在金色波动下微微泛着极淡的青白色光晕——不是发光,是金色波动穿透纸面时在纸纤维里的木素上发生了散射,和她在铁壁关低洼地里从冻土里掏出来的那支炭条的发光原理一样。奏章的字迹确实是那个书吏的馆阁体——落笔轻,收笔重,和沈知秋在批注废鼎古籍目录时的笔迹有九分相似。但开篇第一句不是沈知秋会写的话。沈知秋会写“臣沈知秋谨奏”,但这份奏章的开篇是:“鼎已废,请立书院,传人定胜天之学。”这是一个连续句,没有主语,没有抬头,没有“臣”字,没有落款。书吏在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只画了一个**,没有签名。
“奏章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谢明烛把藤纸往陆问樵那边推了一下,“他是怕这份奏章落到苍溟手里之后,被夜枭司追查到人。沈知秋当年弹劾权臣的时候每一份奏章都堂堂正正地写着自己的名字,这个书吏没有他的底气。但他还是写了。”
“不是有没有底气的问题。”陆问樵把藤纸拉到自己面前,用手指按着纸面边缘,感受藤纸纤维里散射的金色光晕。“沈知秋敢写名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了没关系,只要奏章在,御史台就还在。这个书吏不敢写名字,是因为御史台已经快空了——沈知秋死了,左都御史被苍溟抓了,右佥都御史在四天前的乱战里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刀,现在还躺在北城药铺里。他就是御史台最后一个还在写字的书吏。他不写名字,不是怕死——是想多写几份。”
他把藤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字迹比正面潦草一些,不是正式的奏章格式,更像是随手记下的笔记。笔记分三行:第一行写“废鼎古籍目录共收录前朝竹简四百二十卷,可辨认者一百七十三卷,其中与封印原理相关者四十一卷。”第二行写“钟离默手稿存西陵书院,由其女弟子保管。手稿共六册,第一册讲烬感基础,第二册讲烬脉分布,第三册讲废鼎逻辑,后三册未见。”第三行只有一个字:“录。”
“这个‘录’字——”陆问樵的食指停在那个字上,“不是写给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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