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写给我们的。他在问我们——钟离默的后三册手稿,还有没有存世。”
谢明烛没有马上回答。她把右手伸进袖口内侧暗袋,这次掏出的是在西陵钟楼里捡到的钟离默手稿中的第五册封面残页。那张残页被雨水泡过又被炭条蹭过,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但封面上钟离默用指甲刻出的几个大字还能勉强辨认。她把这页残纸放在藤纸旁边,和书吏写的那个“录”字并排放在一起。钟离默的指甲刻痕是潦草的,收笔处因为指甲打滑而往外偏;书吏的馆阁体是工整的,每一个字都严格遵循馆阁体规范。但这两个人写的东西放在一起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们的文字在说同一件事。不是内容相同,是方向相同。从西陵到烬京,从书院到御史台,从指甲刻痕到藤纸正楷,三代人各自用各自的方法写着同一个问题:怎么把一个没有鼎的世界教给下一个世代。
“后三册还在西陵,”谢明烛说,声音不高,“钟离默的女弟子在钟楼被烧那晚把后三册藏进了树洞里。树洞被封住了。但不是不能再打开。”
中年女人放下炭条,抬起头。方桌上铜盏油灯的灯焰在两人说话时每三息跳一次,跳动的频率和太和殿广场上从裂缝口涌出的金色波动完全同步。她听着谢明烛的话,在羊皮纸边角画了一个小小的树形标记,在树冠里画了三个圈,代表三本书。她没有问“什么时候去拿”。做后勤的人不催时间线,只把需要做的事记录下来,等时机到了,补给线自然会延伸过去。
老铁匠把铁钳从坩埚上移开,坩埚里的铁水已经全部倒进了泥范。他把坩埚搁在砖灶边上,用围裙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方桌前。他没有坐,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桌上摊着的奏章抄本和残页,然后伸手指了指地形图上被东坛暗桩重新标注过的定北门位置。
“今天早上我给鸽子换水,路过城门楼底下,看了一下姓裴的坟。”他的声音被铁尘熏哑了,说话时喉咙里像有砂纸在磨,“坟头那把刀鞘还在。刀鞘上原来有夜枭司的印记,一个枭鸟头,被谁用刀刃刮掉了,刮完的痕迹是个圆圈——不是乱刮的,是沿着原来枭鸟头的轮廓往外扩了一圈,正好刮成圆的。刮完之后留在刀鞘上那个圆形凹痕的深度是均匀的,从中心到边缘,每一刀力度都一样。不像泄愤。像在补一个缺。”
他在围裙上找到一块还没被铁尘染透的布角,把左手食指上的铁粉擦掉,然后用那根手指在方桌上画了一个圆。他画的圆不太规整,收笔处有一个极小的缺口,那个缺口的弧度和他刚才说的刀鞘上被刮出来的圆形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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