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是他死前自己刮的。他可以刮掉夜枭司的印记,但他没有刮成空白——他刮成了一个圆。不是因为他想当好人,是因为他到最后发现,自己一辈子干的事,缺的就是这个圆。”
堂屋里安静了几息。矮桌上的铜盏油灯灯焰在这几息里连续跳了两次——不是封印脉动引发的正常跳动,是金色波动遇到了一种新的共振源,在铜盏内壁的金色氧化膜上激发出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二次谐波。谢明烛察觉到了。她偏过头,看向铜盏油灯的方向。灯焰在跳完两次之后恢复了正常的三息一跳节奏,但焰心的颜色从淡金变成了白炽。白炽只维持了一瞬间,然后褪回淡金,但灯焰上方浮起了一层极稀薄的烟气。烟气不是灰色的,是暗金色的,在空气里停留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才散尽。
这不是偶然现象。是封印在核心归位后开始自动校准全城每一盏与它连接的铜盏油灯。校准过程不是同步的,而是按照每盏灯距离太和殿广场的远近依次进行。定北门城墙上的铜盏是第一批校准的,南北向主街两侧的木楼是第二批,胭脂巷是小巷,排在第三批。现在轮到暗点堂屋里这盏灯了。校准完成后,这盏灯的金色波动稳定度和全城所有已经被校准过的灯完全一致,精确到每一息。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全城的铜盏油灯不再是一百多盏独立的灯——它们组成了一个网络。任何一盏灯感知到的金色波动变化,都会通过网络传导到其他灯。如果某盏灯被吹灭,最近的另一盏灯会在半息之内感知到那个位置的波动缺失,然后自动提高亮度来填补空白。这是一个自修复的分布式传感网络,核心在太和殿广场,节点遍布全城,每三息脉动一次,不需要任何人在中间传递消息。
灯焰上浮起的暗金色烟气完全散尽之后,学徒从鸽子笼过道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只信鸽腿上取下来的金属小筒。小筒是铜质的,表面有刚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他在堂屋门口停下来,把信筒递给谢明烛。
“铁壁关的信鸽。”他喘着气说,“不是我们的鸽子。是老卒养的军鸽,他临出发前在铁壁关低洼地留了一笼鸽子,吩咐说如果补给站的消息到了就用这个频率发回来。刚才鸽子飞过来的时候腿上还绑着半截湿透的红布条——是他从军旗上撕下来的。这是他的紧急标记,说明是加急的。”
谢明烛接过信筒,拧开盖子,抽出里面卷成细条的信纸。信纸是边军用的粗纸,纤维粗糙,被雨水打湿后墨迹洇开了一部分,但还能辨认。信是老卒写的。字迹笨拙,笔画粗重,是他用握了一辈子长矛的手指捏着炭条写的。信上只有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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