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放一放。”陆问樵打断她,把桌上另一张纸推过来。那是南坛今天早上用信鸽发来的第二份鸽信,鸽信比第一份长,字迹是南坛坛主的蝇头小楷。“南坛坛主今天凌晨在钟楼五层苔藓培育点做了一次实验。他把一小丛暗金色苔藓移植到一只废弃铜盏的内壁,用棉线把苔藓的菌丝和铜盏内壁的金色氧化膜接在一起。接完之后,那只铜盏在没有灯油、没有灯芯的情况下自己亮了。亮度很低,但能维持。金色波动传导效率比单用苔藓提高了五倍。”
谢明烛接过鸽信。南坛坛主的蝇头小楷写得很密,纸面上的信息量远不止陆问樵概括的这些。她快速扫过全文,在信的末尾看到了一句话,是南坛坛主用更小的字写在署名后面的,像是补记:“另:钟楼裂钟上的‘废鼎存’三字今晨被新苔完全描满。缺的那个圆圈补圆之后,新苔没有停止生长,而是沿着铜钟内壁往钟楼五层方向蔓延。我怀疑苔藓的菌丝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描的缺口。楼上有什么东西是缺了口的,我正在查。”信的署名处画了一朵白烛纹,收笔时烛焰的尖端往左下方勾了一下——南坛坛主也在学陆问樵改“壁”字时的收笔角度。这个收笔角度正在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在白烛会内部扩散,从一个被改写的“壁”字开始,变成一种默认的书写规范。
她把鸽信叠好,放在方桌左上角。那个位置已经叠了三份鸽信——一份是老卒的粗纸信,一份是南坛关于苔藓补圆的鸽信,一份是现在这份。三份鸽信来自三个不同的人,三种不同的笔迹,三只不同的信鸽。但它们最后都堆在了同一张方桌上,变成了同一件事的佐证:网络在生长。不是她在推——她在铁壁关铺下第一个碎铁粒节点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建一条从铁壁关到烬京的通信线路。但封印核心归位之后,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期。金色波动不需要她推动,它会自己寻找可以连接的节点——碎铁粒、铜盏油灯、暗金色苔藓、甚至旧烽燧箭窗石框里含铁量高的青石。封印在自我扩展,而萧烬在鼎中为这种扩展提供金色波动的动能。她铺下的只是一条线,但网正在沿着这条线的方向往四面八方蔓延。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袖口内侧暗袋里掏出那只青衫布包——空的,核心已经归位了,但布包纤维里残留的金色波动痕迹还在。她把布包平铺在方桌上,用指尖沿着布包的经纬线慢慢划过去。每三息一次,布包纤维会在金色脉动涌过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荧光。她划到布包右下角时停住了——那里有一个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布包的右下角被缝过,针脚很细密,用的是和青衫布料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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