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坛坛主的苔藓实验证明了低功率节点的可升级性,现在缺的不是技术——是节点数量。虞氏有船,有航线,有港口,有遍布东海沿岸的商栈据点。如果虞衡愿意合作,金色波动网络可以在三个月内覆盖整个东海海岸线。
但虞衡为什么要合作?
谢明烛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门还开着半扇,巷子里的阳光已经从晨曦变成了上午的白色。窗台上那些小铜盏油灯的灯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每三息一次的脉动仍然在——她从袖口按下去能感知到。巷子尽头那些小孩已经不在井边了,井口旁边放着一只铜壶,壶里的水洒了一半,水迹在青石板上反射着淡金色的阳光。
她看着那道水迹,脑子里在算一笔账。虞衡想要什么?他不想要权力——虞氏三代都不曾入仕,商人不做官,这是虞氏家训。他不想要名声——东海虞氏的名声已经够大了,大到朝廷都要顾忌三分。他想要的是稳定。烬矿贸易需要一个稳定的市场,大烬朝三百七十二年的国祚为这个市场提供了最好的保护壳。现在壳碎了,市场会乱。谁能在乱世里重建市场秩序,谁就是虞衡的盟友。白烛会做不到——白烛会是地下组织,擅长的是暗杀和情报,不是经济和贸易。御史台残部也做不到——御史台只会写奏章。但新烬书院可以。钟离默的手稿里不止有烬感基础、烬脉分布和废鼎逻辑,第四册讲的是烬矿的经济属性——开采成本、运输损耗、市场价格波动规律。第五册讲的是废鼎后的经济转型路径——怎么把依赖烬矿的产业转化为依赖金色波动网络的产业。第六册的内容她还没看到,但钟离默的女弟子把后三册藏进树洞里不是随机的——第四册讲经济,第五册讲转型,第六册一定讲的是未来。
虞衡想要未来。给他看第四册。
“下午信鸽到了,把虞氏送来的东西拿给我。”她转身对陆问樵说,“另外,帮我准备一份信稿——用虞氏的加密频率发回去。内容我下午写好给你。”
陆问樵点了下头,没有问信的内容。他低头继续翻夜枭司残余人员名单,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下来。名单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名字被人用黑墨涂掉了,但涂得很浅,墨迹下面还能看出原来的字。他把纸举到灯焰旁边,借着金色波动透过纸面的微光辨认出那个被涂掉的名字。
裴照夜。
不是活人名单——是夜枭司阵亡人员名单。裴照夜的名字被列在“确认死亡”一栏的倒数第三行,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了死亡时间、地点和原因:“承烬二十四年正月十九,烬鼎司门前,临阵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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