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的人,才能看出这张便条的纸和第四册的纸是同一批。
谢明烛在西陵钟楼里翻过第四册残页。残页只剩封面和前三页,后面的部分被人撕掉了。撕口很整齐,是用裁纸刀沿着书脊裁的,不是仓促撕的——裁的人有足够的时间,而且不慌。残页上保留的内容是关于烬矿经济属性的开篇章节,写的是烬矿开采成本和市场价格的初步模型。钟离默在开篇批注里写了一句话:“以下三章论及东海虞氏之垄断格局,若流传至虞氏手中,恐被用作护身符,故暂缺。待时机成熟,可由可信之人补全。”钟离默自己撕掉了那三章。他不是怕虞氏看到——他是怕虞氏只看到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把整本书当成生意经来用。他要的是经济转型,不是垄断升级。
现在虞衡用同一批纸写的便条问她换一页书。他要的那一页,很可能就是钟离默撕掉的那三章里的某一页。不是要整本书——只要一页。商人谈生意,最怕对手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虞衡主动暴露了自己的需求,要么是急切到了不顾谈判筹码的地步,要么是他手里有别的牌。谢明烛猜是后者。
“第四册里写了什么?”陆问樵问。他不是读书人,但他见过谢明烛从西陵带回来的那几页残纸,知道钟离默在第四册里讨论了烬矿经济。具体内容他没细问过——白烛会北坛的传统是不干涉彼此的情报来源,坛主对成员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只问“能不能用”,不问“从哪来的”。但现在是虞衡主动找上门,他需要知道对方要的东西值不值半船烬矿。
“写的是怎么把烬矿贸易从垄断变成公共网络。”谢明烛把便条放回桌上,手指在桑皮纸上轻轻划过。“钟离默在第四册开篇算了一笔账:大烬朝每年开采的烬矿总量中,四成用于皇室祭祀和烬鼎司的烬卫维护,三成用于玄甲军的烬器配备,两成流向贵族烬宴消费,只有一成流入民间——主要是白烛会的秘密研究和西陵书院的教学实验。这个分配结构是烬鼎体系刻意维持的。烬矿越集中在上层,烬鼎司对全国烬气的控制力越强。钟离默提出的转型方案是把这个比例倒过来——让六成烬矿流入民间,用于金色波动网络的基础设施建设。废鼎之后,烬矿不再是战略物资,可以转化为公共能源。这个方案如果被虞氏看到,虞衡立刻就能算出来:当烬矿不再被朝廷垄断,东海虞氏的商船队就不再是走私贩子,而是金色波动网络的海上节点运营商。他的船可以继续跑,利润不会少,但他需要放弃对烬矿开采的垄断控制。”
“他愿意放弃?”
“他已经在放弃了。”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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