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传说中他可是威风凛凛的将军,骑着乌骓马,腰杆挺得笔直,带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可眼前的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位普通的乡下老人——穿的是土棉布衣服,脚上蹬着旧布鞋,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竹杖的底部已经磨得发白了。
东西哥一边忙着泡茶,一边赶紧派人去寻找大伯母。他写了张纸条,塞给刚从门口探进头来的刘二娃,让他骑自行车去龙门镇报信。又转头安排我去莫愁姑姑家接甄贤婆婆回来。他把手放在我肩上,压低声音说:“金娃子,你跑得快。去龙门镇把你婆婆接回来。就说——她等的人回来了。”
秦副部长连忙喊住我:“小朋友不着急,你坐我们的车去把婆婆接回来。走路太慢了,车快。”他转头对司机吩咐了几句,司机点了点头,快步走出茶馆去发动车子。
我第一次坐小轿车,感觉心都飘起来了。那辆上海牌轿车的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软乎乎的,车窗是摇下来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司机师傅开得很稳,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音。莫愁姑姑家不通公路,我们在铁马桥头停了车。这里距离莫愁姑姑家还有一公里左右,要沿着溪边的小路走过去。
我不敢耽搁,撒开腿一路小跑,沿着熟悉的乡间小道,朝着莫愁姑姑家奔去。这条山路,我来来回回跑过无数次,可这一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穿土棉布衣服的老头真的是甄贤公公?他不是应该穿着将军服、戴着勋章吗?他喝茶的时候用手指摩挲碗沿的动作,跟甄贤婆婆一模一样——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我一边跑一边想,跑到莫愁姑姑家门口的时候,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等我气喘吁吁地将甄贤婆婆、月生伯伯、莫愁姑姑接到公路边,坐上车返回茶馆时,茶馆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街坊邻居听说甄贤公公回来了,纷纷涌到茶馆门口,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白胡子老头们端着搪瓷缸子,说甄家的老将军回来了,这下无字碑有救了。刘老倔挤在最前面,踮着脚往里张望,嘴里念叨着“让我看看老将军长变样了没,当年他走的时候我还是个半大小子”。
甄贤婆婆站在茶馆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也不拢。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满桌的茶杯和茶壶,越过那些站起来打招呼的街坊邻居,落在靠窗那张桌子旁坐着的那个老头身上。
那个老头也看见了她。他放下茶碗,慢慢地站起来。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发颤。他拄着竹杖,一步一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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