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勾勒出剧烈颤抖的身体轮廓。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露出来的侧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个小口,血丝在唇角凝成一个小小的暗红点。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寒冷而起,而是从神经深处蔓延出来的、无法控制的痉挛。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平日里蒙着一层水雾、让人永远看不清深浅的眸子,此刻正努力地大睁着,死死地盯住对面墙壁上一幅不起眼的油画。那是一幅塞纳河畔的风景画,画面上一对老夫妇坐在长椅上,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那是她用来对抗幻觉的锚点——凌烽上次在给她按摩时说过的话,她全都记住了。
“梅姐。”凌烽快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蓝梅抬起眼,看到凌烽的那一刻,那双被痛苦浸透的眼睛里猛然迸发出一道亮光。那种亮光就像是一个在深海中挣扎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水面上的天光——微弱,却致命地重要。
“你……你真的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那是一个想要笑却笑不出来的弧度,“我在想……你要是再晚到五分钟,我可能真的会想方设法撬开那个保险柜。刚才有一阵,头疼得我差一点就去拿砖头砸锁了。”
“但我没晚。所以你不需要撬保险柜。”凌烽在她面前盘腿坐下,目光与她平齐,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那批药你已经戒了十二天,这是戒断反应最强烈的一个阶段。每一次你撑过去,下一次发作就会比这一次弱一分。撑不过去,一切归零,从头再来。你刚才已经扛住了最难的那一波,最危险的那一阵已经过去了。现在,看着我,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
蓝梅用尽全力点了点头,咬紧了下唇,跟着凌烽的声音开始缓缓地吸气、憋住、呼气。
凌烽一边用语言引导她的呼吸节奏,一边伸出手,指腹精准地按在她头顶的百会穴上,以一种极为均匀的力道缓缓揉压。然后从百会穴一路按到两侧的太阳穴,再从太阳穴沿着耳后的风池穴一路往下,按过脖颈两侧的筋腱,按过双肩的肩井穴,最后停在她后背上部几处关键穴位上。他的手法比上次更加娴熟,更加精准,因为在那次之后他专门研究了人体神经系统的穴位分布图,就是为今天这样的时刻做准备。
“塞纳河的晚风很轻,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清凉。你走在河左岸的石板路上,脚下的石头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刚刚亮起,金色的光芒映在河面上,碎成无数片粼粼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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