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着上次的塞纳河叙事,那平缓而富有韵律的语调像一根缆绳,将蓝梅从那些恐怖的幻觉中一点一点地拽回到现实中来。他的指腹在她紧张到痉挛的肌肉上缓慢而坚定地推压,每一寸推进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约一刻钟后,蓝梅的颤抖终于开始减轻了。她的手从膝盖上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侧,掌心里全是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红印。她的呼吸从最初那种急促的粗喘,慢慢地变得平缓下来。额头上还在冒着冷汗,但已经不是那种大颗大颗往下滚的冷汗,而是细密的一层薄汗。她抬起头,看向凌烽,那双眼睛里的惊恐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以及一种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把药锁进保险柜,密码换成了一个自己不记得的随机数。”凌烽收回手,在她对面的地板上坐下,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为什么这么做?”
蓝梅靠在床沿上,沉默了许久。她伸手将被汗水浸透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露出那张依旧苍白却已经恢复了七八分镇定的脸。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声音沙哑而缓慢:“因为我知道,我还会再发作。我也知道,发作的时候我一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拿不到药——哪怕我在发作时恨不得撬开保险柜,但只要我撬不开,我就只能硬扛。这是一场跟自己的赛跑。要么我撬开锁吃下药,从头再来。要么你赶到,帮我扛过去。还好你来了。”
凌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靠在床沿上,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身上的家居裙被冷汗浸得透湿,整个人狼狈得不能更狼狈。但她此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肃然起敬的清醒和坚决。她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也知道如何去用最坚固的牢笼锁住那条软肋。这种近乎冷酷的自律,这种为了摆脱药物控制不惜把自己逼到绝境的狠劲,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梅姐,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凌烽从地上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一缕。那金色的光线落在蓝梅苍白的脸上,给她添了几分暖意。
“什么话?”蓝梅抬起头看他。
“上次你跟我说,你被一个男人欺骗,被追杀,被折磨,最终落下了这个病根。但你从来没有提过那个男人的名字。”凌烽转过身,倚在窗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恨他?或者说,你恨他,但你从来不提,是因为已经放下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蓝梅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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