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套更大的章法里,那眼前这些复杂,才值得一项项去顶。
夜里关门后,小芳把本子重新摊开,密密麻麻写满的字连她自己看着都头大。可也正因为头大,她心里反倒越来越清楚:这事不能靠热血,也不能靠一句“有风口”。
小军在旁边看了两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那要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干脆别碰了?省得还没起步,先让这些破事拖住。”
“不是不能碰。”小芳抬头看他,“是得知道自己碰的到底是什么。真要只是嫌麻烦就退,那这辈子也就只能守眼前这点小店。可若连麻烦在哪儿都没看明白就扑,那也不是敢,是傻。”
小龙站在一旁听着,忽然低声补了一句:“门槛高,说明跨过去以后,别人也不是说学就学。”
李享知这才接上:“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先争一句接不接,是先看咱有没有本事把这道门槛一层层拆开。拆得开,这地方就值。拆不开,再眼热也得先收住。”
这几句话一压,屋里那点因为“旧作坊”两个字带起来的热,终于全沉成了分量。小军不再只觉得作坊大、听着带劲,小龙也不只是盯着里头的灶和场子,小芳更清楚自己接下来不是单纯记账,而是要替全家把这堵墙先量清楚有多厚。
那一晚连后灶里的火都像比平时静了些。小军坐在门边半天没再乱说话,小龙也难得没立刻回去琢磨那几处灶台怎么改。因为谁都明白,眼前这地方越像机会,就越不能拿兴头去顶。真想把门推开,先得把挡在门口的那堆旧账、旧人、旧机器,一样一样认清,再一样一样搬开。
门槛越硬,越得先把脚下踩稳。
急着往前扑,先掉下去的只会是自己。
这道理谁都得认。
认不住,就别碰这地方。
认得住,才配往前试。
这一步,不能糊。
糊了,先伤筋骨。
稳了,才有后劲。
这账先得认死。
认不死,就别上桌。
才稳。
敢不敢接,不在嘴上。
在算不算得明白。
李享知把本子翻了两页,最后只说了一句:“先别急着说成不成。下一步,把账算死。”
这话一落,屋里那点或热或急的气都被压住了。小芳知道,父亲这是把这件事真正往她手里递了一截。不是叫她来泼冷水,也不是让她替谁壮胆,而是让她先把所有会伤筋动骨的地方一项项照出来。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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