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仍觉得重,重得像那本子都跟着压手。可父亲这句也没错。门槛若只是开个门、摆两张案板,那顶多叫扩摊子,不叫升级。真正能把人拦在门外的,从来不是“看着难看”,而是那些必须一项项算死、处理明白的复杂。
回到店里,小军一看两人脸色,就知道事不简单:“咋样?地方黄了?”
“地方没黄。”小芳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想接它的人,先得不怕它身后那一串事。”
她把轻工站听来的话一项项说出来,越说,小军的眼睛瞪得越大。到“老工人还挂着名”那里,他先忍不住嚷起来:“这不是坑人吗?咱又不是白捡。”
“还不止。”小芳翻开本子,指给他看,“这上头哪一项单拎出来都不算天塌,可全摞一块,就是一整堵墙。押金压手,修整压钱,旧账压心,老工人压关系,设备旧又压后头试做。你现在觉得只是麻烦,真一头扎进去,哪一项没弄明白都可能变成后头掐脖子的地方。”
“没人逼你捡。”李享知淡淡一句,把他噎住,“所以才叫门槛。”
小龙从后灶那边过来,听完却没像小军那样先炸,反倒问得更细:“那几台设备还能用到什么份上?灶台烟道有没有大毛病?生产间地方真够不够拆工序?”
小芳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心里越发觉得这家人现在真是各有各的眼。自己听见的是风险和钱,小军先听见的是坑和麻烦,小龙听见的,却还是那地方能不能真装下后头的活。
“你倒是一点不怕复杂。”她说。
“复杂才说明不是谁都能做。”小龙低声回了一句,眼里那点亮没灭,反倒更实,“真要只是个空院子,接了也未必顶用。”
小军听得一愣:“你还真想试?”
“想。”小龙答得比他爹还直,“越复杂,越说明这不是瞎换个地方,是能把后头那截真接起来。”
小军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句“可这也太险了”,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因为他忽然也听明白了一层。要是前头轻轻松松,人人都能接,轮得到李家来捡这口肉吗?正因为这作坊又旧又杂、还带着一堆没人愿碰的麻烦,它才既像坑,也像门。门推开了,就是另一层生意;推不开,就还是在门外头打转。
这话让屋里静了一下。
因为它把这件事最硬的那层说透了。作坊若只是多一堵墙、多两间屋,折腾半天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累;可它若真能把做法、仓料、出货、节奏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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