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享知就去了县里轻工站。
他没带小军,只把小芳带上了。小军一开始还不服:“我也去听听呗,跑腿问话我也能搭句。”可李享知一句“今天不是听热闹,是听账”,就把他堵了回去。
小芳临出门前把笔和本子又理了一遍,心里其实也有点发紧。她知道昨天那间旧作坊多半不是单看上就能拿,可到底麻烦到什么程度,她还没底。越没底,她越得把耳朵竖起来,免得哪个地方听漏了,回头就成大坑。
轻工站那栋楼也旧,楼道里全是纸灰和旧油漆味。办事的人不算多,可每个人说话都像先留半句。李享知报了作坊的位置和大概情况,前头坐着的中年男人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想承东河口那家?”
“先问问。”李享知说。
那人像是见惯了这种“先问问”的,扯了扯嘴角:“问可以,先把话听全。那地方不是租个院子,交俩钱就能进去开火。”
小芳一听这句,手里的笔先握紧了些。
果然,后头的话一层层翻出来,比她昨晚能想到的还杂。
地方是地方,可承的不是空壳。里头那几台老设备算在账里,灶台、烟道和几间仓房也都不是白送;前头留下的两个老工人现在还挂着名,不一定真天天来干活,可要动这个作坊,怎么安置、怎么算钱,不能一句“我不用”就抹过去。更麻烦的是,原先那边还留了点旧欠款和没清完的原料尾账,不多,可零零碎碎缠在一块,谁接手都得先分清哪些该接,哪些能剥。
“还有押金。”那中年男人翻了翻手边一叠旧纸,“想承,先得压一笔。你们要真接,不光是拿钥匙开门,是连机器折旧、院屋维修、工人关系、原料口子一块接起来。”
小军若在场,这会儿多半已经先吸凉气了。
小芳却越听越稳。稳不是因为轻松,而是因为这些东西一摆出来,反倒比那种含含糊糊的“回头再说”更能让人摸到边。她手下不停,一项项飞快记下:押金,设备,工人,旧账,维修,原料。
每记一项,她心里都往下一沉一分。
因为她越来越清楚,这确实不是“多租个地方”。
这是把一家门店从眼前那点流水日子里,狠狠干拽进一个更大、也更重的盘子里。门店里缺一包货,最多是今天少卖几单;作坊里若是少算一项成本、少看一个旧坑,后头拖住的就不是几张票子,是整家人的后路。
那中年男人还在说:“你们别觉得地方旧就便宜。旧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