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上的平面图。脚手架的位置、安全通道、监控点位,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死者坠落的位置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坠落点(疑似他杀)”。
“包工头叫孙德胜,四十五岁,本省人。在这个工地干了三年,手下有五十多个工人。”
“他之前有过案底吗?”
“没有。”范宸翻到下一页,“但他在赵氏集团旗下的另一个工地干过。三年前,那个工地也出过一次事故,一个工人被钢筋砸中。当时定性为‘操作失误’。”
“又是赵氏?”
“嗯。”
林溪沉默了。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孙德胜”三个字,又划掉,又写了一遍。笔尖用力,纸被划出一道痕迹。
“范老师,你说这些工友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说了就没工作了。”范宸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一声轻响,“对他们来说,工作是命。没了工作,一家老小吃什么?”
“可是死了一个人啊。”
范宸看着她。“活着的人,比死人更怕。死人什么都失去了,不会再失去什么。活人还有家人、饭碗、明天。他们赌不起。”
林溪没说话。她放下笔,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梧桐树上,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翻来翻去,露出背面浅绿色的叶脉。
“范老师,那你呢?你怕吗?”
范宸沉默了几秒。“怕。但我赌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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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范宸又去了工地。
这次他没找包工头,直接去了工人宿舍。宿舍在工地的东南角,一排蓝色的简易板房,屋顶压着砖头,怕被风掀翻。
板房的铁皮被太阳晒得发烫,伸手摸上去,指尖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门口堆着安全帽和胶鞋,地上有烟头、瓜子壳、一个摔碎的碗。碗沿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黑色的铁,和死者张建国杯子上的缺口一模一样。
几个工人在打牌,看到他,停了下来。
“范法医,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们。”
范宸走进去,坐在床沿上。床板很硬,弹簧硌人。被褥叠得乱七八糟,枕头上有汗渍,发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味。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泡面的调料味,浓得化不开。
“老张的东西还在吗?”
一个工友指了指角落的铺位。“在那儿,没人动过。”
范宸站起来,走过去。铺位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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