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清尘医馆
半月之后,清尘医馆悄悄地开了张。
说是开张,其实没有鞭炮,没有匾额,没有敲锣打鼓的排场。邱小九只在平安巷最深处的小院门前挂了一块素净的榆木牌,上面用清漆描了“清尘医馆”四个娟秀的小字,还是张老大夫亲手题的。牌匾不大,挂在门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杈下面,风一吹就轻轻晃悠,像一片不经意落在那里的叶子。
但这片“叶子”,在城南的穷苦人家眼里,却比什么都金贵。
每逢五、十五、二十五,天不亮就有人在小院门口排起了长队。来的人大多是城南的贫户,有在码头扛包的女工,有街边卖菜的婆子,有替人缝补浆洗的年轻妇人,还有佝偻着身子、被旧疾折磨得夜不能寐的老人。他们大多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脚下的鞋子露出脚趾,手里攥着几个汗津津的铜板,等门开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墙根下,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春草第一次看到这阵势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邱小九倒很镇定,一边让青芦和春草把熬好的姜汤分给候诊的百姓,一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开诊的用具。她提前让木匠打了一张窄长的诊桌,几把矮凳,又用一扇旧屏风在角落里隔了个简单的检查间。院子正中的石桌上摆着两摞削好的竹片,代替纸笔记录病历,旁边是一摞裁好的粗麻纸和一罐自己调制的墨汁,预备着开方子。
天刚放亮,邱小九就坐到了诊桌后面。
第一个病人是巷口卖豆腐的孙嫂子。她局促地坐在矮凳上,把一双泡得发白发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声说:“娘子,我这手……一到冷天就裂口子,裂得最凶的时候,豆腐都做不了。去了好几家药铺,花了足有二两银子,抹了不知多少膏药,总也不见好。听隔壁何娘子说您这里不花钱,我就……”
邱小九示意她把手伸出来。她仔细看了看,孙嫂子的手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口,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有几处红肿发炎。她翻开孙嫂子的掌心,又捏了捏她的指节,问了几句平日里的作息和饮食。孙嫂子说,她每天半夜就得起来磨豆子、点卤、压豆腐,一天到晚手泡在水里,冬天也不例外。邱小九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诊断。
“你这是常年接触凉水和碱性卤水引起的皮肤皲裂,加上本身气血不足,皮肤失去濡养,所以裂口总也长不上。”她对孙嫂子说,声音温和而清晰,一边说一边在竹片上记了些什么,“药膏要抹,但不能只抹药膏。我先给你开一副外洗的方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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