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生姜、花椒煮水,每天晚上泡手一炷香。泡完抹上这盒东西——”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递给孙嫂子:“这是我自己配的润肤膏,里面放了猪油、白芷、甘草和一点冰片。你每天晚上洗完手后薄薄地抹一层,再戴上一双旧棉布手套睡觉。三晚过后,裂口就能收。连着用十天,不出意外的话,手会好很多。但想要除根,你得尽量减少手直接泡水的时间。做豆腐时,尽量用木勺和竹夹,不要直接用手去捞。”
孙嫂子接过陶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嘴唇抖了抖,起身就要给邱小九磕头。邱小九赶紧让春草扶住她,又嘱咐了几句,才放她走。孙嫂子走后,第二个病人坐了下来。这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妇人,佝偻着背,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弯成了畸形,指节处又红又肿,轻轻碰一下就连连抽气。邱小九蹲下来,捧住老人的手,仔细地看。这是典型的关节病变,与现代医学里的类风湿节炎很相似。古代没有免疫抑制剂,也没有非甾体抗炎药,但可以用祛风散寒、活血通络的方子来缓解。她开了一个内外兼用的方子,又现场用艾条在老人的膝盖和手背几个穴位上各熏了一小会儿。老人说,暖暖的,像有小虫在钻,但钻过之后,手指好像没那么僵了。邱小九笑了笑,说这是好现象,让她隔天再来灸一次。
一个接一个的病人坐下来,又站起来。有患咳喘的老汉,有经期不调的年轻妇人,有夜里盗汗的孩子,还有中了风半身不遂的老兵。邱小九对每一个病人都看得很仔细,不因为对方穷、不因为自己免费就看轻怠慢。她时而凝神把脉,时而翻看舌苔,时而用银针在病人的穴位上轻轻点刺,又或者让春草和青芦打来清水替人清洗伤口。她的态度不急不躁,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把每一个来寻医的人温柔地裹进去。
春草和青芦在她身边忙前忙后。春草负责分诊和抓药,青芦负责记录和熬药,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忙不过来,那个叫青芦的女子还会用略显生涩但极认真的笔迹在竹片上写下病人的姓名、症状和方子。邱小九偶尔回头看一眼她写的字,发现她写得虽不漂亮,但很工整,像是专门练过的。她想起青芦说过,她伺候王妃时,曾被逼着学过几个字,是为了替王妃抄写佛经。
“今日最后一位。”邱小九看完一个摔伤胳膊的男孩之后,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院子里排队的人却还没有散尽。她有些犹豫,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再这样看下去,她自己就要累垮了。
春草适时地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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