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的小铁门,顺着通往后坞栈桥的窄旋梯上去了。
十点二十分,江湾后坞三号栈桥。
江风贴着水面刮过来,一股退潮后的烂鱼腥气。
依萍从栈桥后的暗门转出来,李光明正带两个水鬼检查那艘八百吨的报废铁壳运煤船。
听见靴子踩木板,他回头迎了两步。
“大小姐,上头都弄妥了?”
“图纸交过去了,他们拆他们的,明早六点前谁也别下地下二层。”
依萍看了眼那条吃水压的老深的破煤船,往跳板跟前走。
“黑木铁也上船没有?”
“早装好了,锁在底舱正当中。”
李光明掀开底舱盖板。
两吨黄色高爆炸药和四十桶铝热剂围成一圈,中间焊着一张铁椅子。
日本陆军少将黑木铁也被铁链捆在椅子上,人软成一滩。
在废弃铆钉车间关了十几天,左腿被火箭筒炸断的地方早烂透了,灰白的蛆在腐肉里钻进钻出,隔老远就是一股尸臭。
尔豪刚给他静脉推了一管高浓度肾上腺素,又加了双倍剂量的痛觉放大剂。
药劲一上来,本来只剩半口气的黑木眼珠子一下瞪圆,浑身抽个不停。烂腿那头的疼比千刀万剐还狠,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顶出来。
“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他扯着破风箱似的嗓子嚎,铁链挣的哗啦响。
底舱四周,十台缴来的九二式大功率电台全通了电。自动发报机连着打孔纸带,滴滴答答的加密电波顺着桅杆顶的天线往夜空里猛发,跟不要钱一样。
依萍站在舱口往下看了一眼,又瞄了瞄边上那两台次声波变频器。
绿灯一闪一闪,仿出来的克虏伯反应釜震动波正顺着船底钢板一股股灌进黄浦江。
她抬手点了点黑木右手边半尺外那台备用语音电台。
“他右胳膊的链子松两扣,送话器卡在铁椅扶手边上。船漂进浅滩,他疼急了乱抓,撞开送话器,正好给原口大佐送份惊喜。”
“明白!”
李光明下舱松了两扣铁链,又把黑木那把将官佩刀和少将铭牌挂到驾驶室门口最扎眼的地方。查过延时引信的无线电接收匣,才领着两个水鬼跳回栈桥。
船尾方向舵拿铁钎焊死,推杆一推到底。
破煤船突突喷出一团黑柴油烟,顺内河支流滑进黄浦江,慢吞吞朝五里外的复兴岛浅滩漂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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