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矿产图来。图上除了十七处核心矿产地标,还有袁客师以细密汉字标注的大量水文和地质数据——某处河流的季节性涨落周期、某处山体的岩层走向和倾斜角、某处沙漠地下水的埋藏深度和矿化度,甚至还有用铅笔轻轻划出的虚线,连起了数处看似不相干的地质构造。
这幅图绝不是简单的矿产分布图。
李易蹙起眉头,取过放大镜仔细查看。在那些虚线的交汇点附近,袁客师用极淡的炭笔留下了一些数字,若不借助放大镜几乎看不清。李逸辨认了半天,才发现那是八个阿拉伯数字,分组排列,像是某种坐标。
他立刻拿起笔,将那些坐标换算成大唐通用的地域名称,心中猛地一震——这些坐标分别指向:拂菻国的君士坦丁堡、天竺的王舍城、吐蕃遗境的象雄腹地琼木孜塔格峰……以及,巴格达智慧宫。
这些地点,恰好与三枚天工密钥所在的位置有着某种对称关系。琼木孜塔格峰对应第一密钥,巴格达智慧宫对应第二密钥,而君士坦丁堡和王舍城……目前还看不出与哪枚密钥相关。
袁客师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
李易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将地图小心收起,放入铁皮箱中上锁。他站起身走出帅帐,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赤山冶炼区的高炉喷吐着橘红色的火光,与晨曦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李世民不久前从长安发来的密电中的一句话:“关陇已靖,天下新生。朕年岁渐长,只望能与孙儿共见万年基业初成,余愿足矣。”
这位已经五十多岁的皇爷爷,为了让他放手施为,在长安顶住了多少压力?关陇旧族的余党肃清,陇西卢氏的连根拔起,巴蜀铁路匠户罢工的平息——每一件事背后,都是李世民以帝王之尊亲自坐镇,与旧势力进行着不见刀光剑影的博弈。
“殿下!”身后传来一声急呼。
李易转身,看见传令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长安六百里加急!皇帝陛下亲笔密电,说洛阳发现疑似袁客师前辈的相关线索,线索指向白马寺地下密室,从密室内发掘出一块刻有复杂机械结构图的石碑,石碑署名是‘云中子’,与袁客师留下的手札笔迹一致。皇帝陛下问,是否将石碑转运长安,或由殿下派人就近勘察。”
洛阳白马寺?佛门残部?
李易神色一凛。他记得很清楚,前几日李世民的密电中就提到过,疑似袁客师的线索现身洛阳,与失势的佛门残部有所勾连。如今这线索升格为一块刻有机械结构图的石碑,事情便不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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