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运三年八月十五,圆月悬于静波州上空。
李易站在新铸的“龙骧旗舰”舰首——这是他命人就地取材,用新大陆硬木与铁甲拼装的内河旗舰——望着沿河上下密布的营火与蒸汽起重机,正将一箱箱铁轨、道钉、枕木从船腹卸下。静波州港区已从当初的临时营地,扩建成一座拥有人字栈桥、转盘车场、蒸汽吊机与霜降探照灯的初具规模之城。沿河两岸,伐木队顶着蚊蚋砍伐原木,石匠凿出条石,铁匠棚里炉火通明,整夜锤声不息,李易亲手砸下第一枚道钉后,铁轨便像一条黑龙般蜿蜒向西北延伸,已铺出四十余里。
“殿下,”沈括登上舰首,拱手递上一卷图纸,“臣已修正从静波州至金山府方向的测量草图。若按此线路,需跨过三条分水岭,其中第二道山脉东麓有一段狭长的沼泽洼地,恐需架设高架栈桥。臣估算,以眼下每日单班铺轨四里的进度,即便加上沿线设驿、立桩,再调来薛讷部增援的匠户,年底前至多能铺到八百余里。若想直抵西岸金山府,臣以为还可另辟一条路线——”
“沿海?”李易接过草图细看。
“是。”沈括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虚线,“王玄策将军日前遣快船回报,沿海测绘舰已探明河口以南至南纬十三度之间,海岸大体平直,有几处天然深水湾可作补给港。唐军可一边继续修陆路,一边以舰队沿海设点,步步为营,水陆并进。”
李易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茫茫夜色中的河水,微微眯起眼。月光下,河面浮着薄薄的水雾,隐约能听见下游传来蒸汽凿岩机沉闷的“咚、咚”声,那是先锋营在拓宽河道,让吃水更深的铁甲舰能继续上溯。
“沈公,”李易转身,声音沉稳,“铁路既然要修,就要修到底。但静波州只是起点,本宫要的不是修通一条路,而是把整片新陆纳进大唐的寰宇电脉。黑晶石矿脉、煤线、铁脉、良港、可垦之地,都要连成网。眼下我们不过占了河口一隅,内陆是什么模样,山川河岳各族分布,尚是迷雾一团。”
沈括捋须:“殿下的意思是,先勘探地形、绘制舆图,再定干线?”
“不错。”李易指向西北,月光落在他龙纹袖口上,“本宫打算亲率一支混编支队,沿河西进勘察两千四百里,摸清山脉走向与河谷平坝,顺便把路上敢于拦路的部落一一荡平。陆路由秦怀道主持铺轨,沿海测绘仍交苏定方舰队。沈公留静波州协调电讯、物资与工坊,每三日用璇玑电台向本宫通报一次进度。”
沈括迟疑片刻:“殿下亲涉险地,是否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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