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碗粥和一碟青菜,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粥已经不冒热气了,青菜上的油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军用短波通讯器,屏幕亮着,上面是谢海活帮她建立的喜洲方向加密频道。她看着屏幕,表情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收到母亲消息的人。
何成局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他的餐盘里是张海燕的特制高蛋白套餐——红烧鲫鱼、腊肉洋芋焖饭、一碗豆腐鱼头汤。杨伯打的那两条鲫鱼被张海燕烧成了红色,酱汁浓稠,鱼肉嫩得用筷子轻轻一碰就散了。他把鲫鱼推到何秀娟面前,又把豆腐鱼头汤往她那边挪了挪。
“吃。”他说。
何秀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把鲫鱼上的刺一根根挑出来,然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的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那种冷静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越是应该激动的时候,她越冷静。
“通讯接通了吗?”何成局问。
“通了。”何秀娟说,“赵文远把她叫到短波电台旁边。信号不好,有干扰,但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说她在巍山给人看了一年多的病,攒了一些药,走的时候全背上了,翻过两座山,蹚过一条河,腿上被树杈划了一道,但没感染。”
何成局等着她继续说。
“她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何秀娟把筷子放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嘴,是她喜欢的温度。张海燕给她的汤从来都是先晾过几分钟的,因为她吃东西怕烫。何秀娟喝了两口,放下碗,“我跟她说,安全区食堂的红烧肉不限量供应。她笑了,说以前在巍山给人看病的时候,酬劳就是腊肉。她存了半条腊肉,一直没舍得吃,走的时候留给巍山的老乡了。”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把腊肉洋芋焖饭拨了一半到何秀娟的碗里。
“赵文远说她的身体还要养一周左右。”何秀娟说,“喜洲客栈分点的条件比我们这边差很多——药品不够,绷带是旧床单撕的,退烧药只有阿司匹林。但她说不急,说她在那边还能帮上忙。”
“一周之后呢?”
“赵文远会安排渔船把她送到才村码头。杨伯接了。”何秀娟说到这里,终于放下了一直攥在手里的通讯器,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地吃饭。她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样都吃到了——鱼、青菜、焖饭、汤。这是她对待食物的方式,也是她对待所有事情的方式:不打折扣,不含糊,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位。
何成局看着何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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