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成。他坐在床边,把削下来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说:“等你好了就去。”
她伸出手指——“拉钩。”
王铁伸出自己粗糙的食指钩住她细小的手指。她的指甲刚剪过,边缘整齐,是他昨晚趁她睡着之后偷偷剪的——她不喜欢剪指甲,每次都缩手,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能剪完。他说:“拉钩。”
窗外立交桥上,车流在秋日的逆光中汇成一条细长的河。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黑市诊所里,老王医生收下他不多的钱后说“躺下”,手术台旁边贴着手写的纸条——“我不是在救人,我是在止损”。那次他侥幸活下来了。这次女儿的手术也成功了。他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也许没有,也许有。也许他这辈子所有重要的运气都被压缩在这两次手术之间了。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新的苹果开始削。
同一天晚上,陆沉在苏州实验室里把一枚全新的测试芯片从仿真平台上拆下来,放回封存盒。盒盖上的字迹被几个月的灰尘覆盖得更加模糊,但他记得每一笔的走向。
他今天收到了匿名化共享渠道最新推送的一批行业数据——其中包含了几例青少年非侵入式外部神经反馈设备停用后的自主感追踪记录。脱敏后的波形片段显示,部分用户在停用设备后最初的几周内,自主感量表评分出现极微弱的波动,波动模式与他在回调数据中观察到的惯性平台在某些频段存在形态上的呼应——停用初期的短暂下降,随后进入缓慢回升的平台期,回升速度因人而异但总体趋势一致。
他在日志中写道:“非侵入式外部设备停用后的自主感波动与侵入式回调的惯性平台在形态上存在部分呼应与一定的相似性。二者的波动幅度与恢复斜率虽有差异——非侵入式的恢复速度总体快于侵入式——但在时间尺度上的平台特征仍可互为参考。目前所有观测仅限于脱敏片段,无法推断因果。若回调被试重新接受升级测试,其自主感波动能否给出更清晰的数据——取决于被试本人。”
他把日志合上,把封存盒放回抽屉。窗外苏州工业园区的深夜安静如常,草坪上的地灯投下微弱的光晕。他想起女儿上周在视频里努力弯起嘴角的样子,想起她断成两截的名字,想起自己多年前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反复推演的那组参数——那组关于“自我”的参数。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为女儿设计一个接口。后来接口变成了竞字版,竞字版被智桥科技拿走做了产品,产品被装进了上万孩子的脑子里,其中一些人开始失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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