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她端水的时候,会有一小圈涟漪在杯子里晃,现在不晃了。不知道是她端得更稳了,还是她不再那么紧张地盯着他的手了。她在沙发上坐下,靠着他。
窗外夜色已深,梧桐叶还在沙沙地响,但不是夏天那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声音——是干燥的、脆的,带着深秋特有的质感。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感觉他的肩膀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这个反应以前没有。以前他的肩膀会在她靠上去的一瞬间僵住,像是需要先确认温度和角度,需要把触觉信号转换成数据,需要用体感回路补偿那中间差的一道工序。现在它直接下沉,带任何中间步骤。
她没有告诉周明远这个变化。她只是把头靠得更稳一些,闭上眼睛。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她手背上。他的手指在她的指缝间轻轻穿过,然后扣住。不是握,是扣——那种不需要确认的、自动完成的扣。然后她感觉到他在做什么——他的食指正在她手背上轻轻画圈。不是刻意的,不是从意志里推出去的,是那种很久以前他睡着之后手指会自己做的动作。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不太圆,但每一圈的温度都一样。
她闭上眼睛,没有动。她怕动了他就不画了。
不久后,周雨从房间里出来倒水。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粉色睡衣,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脚上趿拉着拖鞋。她路过客厅时看到爸爸妈妈在沙发上靠得很近——母亲的头靠在父亲肩上,父亲的手覆在母亲手背上,手指缓慢地画着圈。她放轻了脚步,绕到厨房倒了杯凉水,回房间时在客厅门口停了两秒。
她把一个东西塞进茶几下面的抽屉,关上,然后继续走路。整个过程很轻,像是她在这个家里已经学会了很多年如何在深夜走动而不吵醒任何人。
林晚晴后来打开那个抽屉,发现里面是一幅新画的画。画上有三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树是银杏,叶子是金黄色——不是那种蜡笔涂出来的均匀色块,而是用不同深浅的黄色和棕色一层一层叠上去的,有些地方用力很重,有些地方只是轻轻扫过。三个人的手都拉在一起。爸爸在左边,妈妈在右边,她在中间。三个人都穿着秋天的衣服——爸爸的领口画了一颗扣子,妈妈的头发画得很长,她自己的辫子上扎着一根蝴蝶结。没有暖色,没有亮色。只是在每一只手的掌心位置,她用圆珠笔轻轻地点了一个极小的蓝点——小到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纸上的杂色。
林晚晴把画翻过来,背面有周雨用铅笔写的一行字,字体和她几年前画那幅“暖色手和亮色手”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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