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北门墩堡外,长升魁最后一批驮队刚打偏门过去。
监军太监刘永诚便高举着一份黄绸塘报,火急火燎地直奔议事厅。
“伯爷!京里出幺蛾子了!”
刘永诚人未进门,尖细的声音便响起。
秦烈正翻看着后山火药局关于高丽茧纸的进项,闻言掀了掀眼皮,“刘公公,你这蟒服还没穿热呢,整天风风火火,成何体统?”
刘永诚顾不上调侃,一把将塘报拍在红木桌案上,脸色发青:“我的小祖宗,您自己看!这是内阁和兵部联名下的八百里加急。石亨那王八蛋在皇上面前进了言,说太上皇留在土木堡的乘舆服御、连同起居注都在鞑子手里。皇上下了死旨,命宣府守夜营即刻倾巢出击,收复土木堡遗址,寻找先皇遗物!”
秦烈没说话,抖开圣旨,自上而下一扫,视线在“即刻拔营”、“克期收复”几个泥金小楷上停了停,突地冷笑出声。
“寻找先皇遗物?”
秦烈顺手把圣旨往桌上一扔,转头对刚进屋的柳成林道,“石亨这借刀杀人的手段,使得倒是顺手。他自己在土木堡被打得像条丧家之犬,如今进了京营坐稳了位子,倒惦记起朱祁镇留下的破烂了。”
柳成林跨前一步,接过圣旨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登时暴起:“伯爷,这买卖去不得!土木堡如今全是瓦剌也先的后勤大营,主力虽然因为内部生隙在往南调,但留守的杂牌军也有万余人,且占了地利。咱们守夜营主力不过三千,真要是出了长城,大同或者口外的瓦剌铁骑只要一合围,那就是第二个土木堡!”
正统十四年的那场惨剧刚过去不到半年,怀来城外的白骨还没烂透。
石亨这一计,美其名曰是为朝廷收复失地、尽人臣之孝,实则是要把秦烈这支刚刚在塞北打出威名的精锐,生生喂给关外的饿狼。
“谁说不是呢!”
刘永诚一拍大腿,“皇帝陛下刚在京里坐稳了龙椅,石亨天天在御前吹风,说宣府守夜营‘拥兵自重,互市私通’。于少保在兵部天天跟他们吵,可这回是石亨联合了内阁,以大义压下来。伯爷,这旨意,您接还是不接?京里来的传旨太监,并兵部的一个给事中,眼下已经在墩堡外头的驿站里候着了!”
“接,为什么不接?”
秦烈冷笑道,“朝廷的圣旨是天宪,我秦烈身为大明副将,向来是尊王攘夷的忠臣。大头,去把外头那个传旨的珰头和兵部的给事中请进来。记住,把咱们营里最破的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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