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静静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她今晚来,不过是替秦烈做个见证,顺便看看这宣府城里,最后一条属于朝廷的恶犬是如何被驯服的。
柳成林从怀里抽出一卷雪白的熟宣,砰的一声平铺在桌案上。他提起沾饱了墨汁的毛笔,啪地扔到刘永诚面前。
“交出来吧。”柳成林淡淡道。
“交……交什么?”
“公公来北地这么久,京师石尚书府上的、王振残留的余党、还有大同、蓟镇那些私底下与你互通有无的暗线。”
柳成林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所有人名、代号、联络手段、接头暗号。写下来,一字不差地写下来。”
刘永诚听完,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那卷白纸,疯狂摇头:“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杂家立身的根本!若是交出来,杂家在京师的亲族、义子,全都会被石亨千刀万剐!杂家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公公糊涂。”
柳成林猛地踏前一步,浑身甲胄叶片哗啦啦作响,右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你不写,今夜这密室就是你的埋骨之所。你写了,你那些远在京师的亲族或许还会遭殃,但公公你,能活。”
“大兵无礼!你懂什么!那是杂家的命根子!”刘永诚尖叫。
“命根子?”
柳成林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公公进宫成名这么多年,还没看透吗?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不过是一条会传话的狗。如今大势变了,宣府的规矩由秦侯爷定了。你守着主子给的骨头不放,主子能跨过八百里风雪来救你吗?”
刘永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写下来。”
柳成林将毛笔硬生生塞进他颤抖的手里,语气冰冷,“侯爷说了,只要名单到手,你在这监军署一日,便有一日的尊荣。等将来大事定了,侯爷保你回京,在西山给你置办百亩良田、十座大宅,让你安安稳稳地养老送终。若是不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粗茧满布的大手,缓缓将佩刀拔出了一寸。
雪亮的钢刀在油灯下折射出一缕寒芒,正好照在刘永诚的咽喉上。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
刘永诚握着笔,那管竹笔此时沉重得仿佛有千斤。
他的手抖得厉害,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白纸上,瞬间晕开一团黑色的墨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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