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将清单交还给身后的掌事,自己则踩着青石台阶,一步步登上了雁门关的城头。
城头风大,刮得她脸颊生疼。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一半,将整片苍茫的北国大地染成了一片金红交织的色彩。
白衣胜雪,在这一片金红中,显得格外刺眼,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孤绝。
范霜华站在城墙垛口旁,任由狂风吹散她的发丝。
她缓缓伸出右手,伸进了紧束的月白衣襟里。
在她的脖颈上,用红绳挂着一枚物件。
范霜华将它掏了出来,握在掌心。
那不是什么金银玉器,也不是什么名贵珠宝。
那只是一块边缘打磨得光亮的铁片。
那是黑山头大战爆发前的那天夜里,秦烈在总兵府的军械库里,亲手用钢锯从一支换代的守夜一型线膛火铳上,切下来的一块铁料。
铁片正面,用刺刀粗犷地刻着一个字——【守】。
那天夜里,那个猩红着双眼、满身硝烟味的男人,将这块带着机油味的铁片塞进她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老子去前面杀人,你在后方要是把宣府的摊子丢了,等我回来第一个饶不了你!这个给你。”
当时,她觉得这个男人粗鲁、狂妄,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可现在,握着这块在怀里被捂得温热的铁片,范霜华却突然抿嘴笑了。
“这呆子莫不是把这个当定情信物了吧……”
眼角,隐隐有一层水雾,却在瞬间被关山烈风吹得干净。
“侯爷——”
范霜华看着远方大同方向的无尽群山,看着那正在逐步建立起新规矩的北疆,声音极轻,却坚定得如同脚下的雁门关巨石。
“你只管在前面杀人放火、开疆拓土。这天下的商道,这四海的银钱,我范霜华……替你守着。”
她将铁片重新塞回衣襟,贴着心口。
就在此时。
关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属于四海商会听风网的密探,骑着快马狂奔而来,在城楼下疯狂高呼:
“大掌柜!扬州急报!”
不一会儿,密探上前递过来一封密信:
“两淮盐运使衙门联合扬州十二大盐商,拒收‘华夏通宝’,并暗中勾结户部,欲将长芦、长寿两地的私盐贩子就地正法,断了咱们宣府精盐的南下水路!”
风,骤然紧了。
范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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