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
病痛的折磨让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一听到“谋反”二字,他浑身猛地一颤,眼里露出了惊恐与愤怒。
“秦烈……他安敢如此?朕待他不薄……他竟敢私铸钱币,图谋朕的江山?”
“皇上圣明!”
兴安趁热打铁,高声道:“不仅如此,兵部于大人对其百般包庇!四海商会在扬州的动静,兵部不可能不知。皇上,江淮若是丢了,朝廷的漕粮可就断了啊!”
“传……传于谦!”
朱祁钰怒吼了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瘫软在龙榻上。
——
文华殿,早朝。
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于谦站在首位,身姿挺拔如松,虽然面带疲惫,但一双眼睛依然深邃、坚毅。
“于谦!”
石亨率先发难,在大殿中央站定,指着于谦的鼻子喝道:“宣府秦烈私铸妖币,为祸江淮,范霜华已经落网!你身为兵部尚书,坐视地方拥兵自重,私设铸币局,你该当何罪?!”
十几名御史同时出列,齐刷刷跪倒在地。
“臣等弹劾兵部尚书于谦,包庇叛逆,图谋不轨!请皇上明察!”
于谦面色不改,缓缓走出列,朝着龙椅上的朱祁钰躬身一拜。
他的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皇上,臣有本奏!四海商会之银币,非是妖币。格物谷所铸之钱,成色极足,便利商民。如今江淮之所以大乱,非因银币,实因贪官污吏竭泽而渔!周德昌封禁商会,强征差价,官盐掺砂,以致百姓无盐可食,这才是乱之根源!”
“一派胡言!”
兴安站在龙椅旁,尖着嗓子叫道:“于大人,你口口声声为那逆贼辩护,莫非你收了宣府的好处?!周德昌是朝廷的命官,刘铭德是刑部的中坚,他们查出来的铁证,难道还能有假?!”
于谦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刺兴安。
“兴公公!本兵行事,一心为国,何来贿赂之说?!倒是那两淮盐政,每年几百万两的银子,究竟落在了谁的口袋里,公公心里最清楚!秦烈守土有功,宣府三军要吃饭,格物谷要开工,朝廷不拨一分军饷,难道要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去和北虏拼命吗?!”
“你……你放肆!”
兴安气得浑身发抖。
龙椅上的朱祁钰此时脸色苍白,脑子里全是石亨和兴安之前吹的耳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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