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底下争论不休的群臣,心里只剩下了猜忌与恐惧。
“够了……”
朱祁钰虚弱地挥了挥手,“于爱卿,你退下。朕意已决。”
于谦心头一沉。
朱祁钰看了眼于谦,缓缓下旨:“江淮妖币案,关系重大。传朕旨意,命司礼监太监冯保为钦差,携圣旨奔赴扬州,协助刘铭德。着令严察此案!务必将范霜华以及四海商会一干人等,给朕押解进京!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皇上不可啊!”
于谦大呼,猛地跪倒在地。
圣旨一旦下了扬州,范霜华被押解进京,徐有贞和石亨就会借用酷刑做出一份假供,到时候秦烈谋反的罪名被坐实,天下的兵革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大明,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退朝!”
兴安根本不给于谦继续说话的机会,大喊了一声,扶着偏瘫的朱祁钰便退入了后殿。
石亨路过于谦身边,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于大人,这大明的天下,还姓朱。”
于谦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又看了看那些弹冠相庆的权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长叹了一口气。
大明朝的根子,已经烂了。
——
一个时辰后,兵部直房。
房门紧闭,没有任何随从伺候。
于谦独自一人坐在案前。
他的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摊着一张洁白的宣纸。
窗外,天空阴沉得厉害,黑云压城,一场暴风雨正在北京城上空酝酿。
“踏、踏、踏。”
那是钦差队伍出宣武门的声音。
兴安办事极快,第二批钦差冯保已经带着大内的高手,跨上快马,带着明黄色的圣旨,朝着扬州赶去了。
从北京到扬州,快马加鞭,只需三日。
于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帝昏聩,权臣当道,若是再循规蹈矩,便是坐视宣府被毁,坐视天下生灵涂炭。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笔。
笔尖蘸满了浓黑的墨汁。
他没有写给内阁的公文,也没有写给地方的札记。
他这封信,是写给秦烈的。
他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杀气:
“宣府秦侯。
见信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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