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淡淡道。
萧维祯大惊:“于公!这可是弑君篡位、谋逆大罪!京营在手,只要您一句话,德胜门、东华门伏兵四起,三贼转瞬可灭!为何不拦?!”
于谦没有答话。
他伸手自案上拿起那一枚兵部右侍郎的虚衔诏书,那上面还盖着不久前朱祁钰盖下的御印。
“老夫拦了石亨,谁来拦秦烈?”
于谦声音沙哑,“九边兵怨如潮,‘胡虏’已逼近居庸关。满朝文武只知跪地哭号,江南士绅依旧不肯拔一毛以充军饷。这大明的江山,从根子上便烂透了。拦了一个石亨,救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景泰朝,这天下百姓,便能吃上饱饭了么?”
萧维祯语塞,脸色苍白:“可……可若是任由太上皇复辟,那是乱臣贼子窃国啊!”
“窃国?”
于谦自嘲一笑,“这国,早被那些清谈误国的文臣、贪婪无度的勋贵窃尽了。石亨他们要夺门,老夫便成全他们。这北京城的烂摊子,得有人来洗牌。他们自以为是黄雀,却不知自己只是秦烈手里的一枚棋子。”
于谦说着,扬声唤道:“范青,进来。”
堂帘掀起,一名年轻军官大步入内。
此人二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中带着血仇——他正是当年被冤杀的京营名将范广之子,范青。
范广死后,于谦暗中将其改名换姓,隐于京营之中。
“末将范青,叩见于公!”
范青单膝跪地。
于谦指了指桌上的京营虎符,沉声道:
“神机营、五军营中,老夫亲提拔的河南、山东子弟已秘密接管三门。你持此虎符,带三百精锐死士,子时后封锁德胜门至紫禁城的所有官道。老夫给你的将令只有一条:只许进,不许出!”
范青一愣,抬头道:“于公,末将不去南宫截杀叛贼吗?”
“不去。”
于谦自案上拿起那几封钤了兵部尚书大印的蜡丸密信,递到范青手中,“你的战场在关外,在边疆。天明之后,无论谁坐上了乾清宫那把龙椅,北京城的秩序不能乱。你完成封锁后,带这三封信,即刻离京,不得有误。”
范青接过密信,只觉那蜡丸重若千钧。
他看了一眼于谦那一头如雪的白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膝盖一软,双膝跪地,眼中流出两行热泪:
“于公!您既知三贼谋逆,亦知上皇复位后容不下您,何不反抗?!京营十万将士唯您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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