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反了,废昏君、立明主,何至于落得如此绝路?!”
于谦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不见丝毫波澜。
他拂了拂素色衣袖,长身而起,踱步至大堂门口,负手看向那漫天暴雨。
“反?老夫反谁?”
于谦看着雨幕,语调微凉,“反朱家,还是反这天下?”
“末将不解!大明朝廷如此对您,您却要为他们殉葬吗?!”范青痛哭。
于谦霍然转头,眼中精芒如电:
“老夫守的,从来不是那张金漆龙椅!老夫守的,是这天下的规矩,是读书人的风骨,是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的纲纪!如今这规矩烂了,纲纪没了,天下人都不信了。那便得有人站出来,用自己的命,把它砸醒!”
他指着宣府的方向,沉声道:
“秦烈要做的事,老夫拦不住,也不想拦。他的格物谷、他的扬州盐改,老夫看在眼里。他争的是天下百姓的活气。老夫今夜不拦夺门,便是要用这颗项上人头,把北京城的旧规矩砸个稀烂!老夫死了,朱明王朝的最后一丝体面便荡然无存。届时,秦烈再动手,便是名正言顺,天下景从!”
大堂内,萧维祯与范青皆被这股浩然之气震得瘫软在地。
这不是忠臣的愚忠,这是圣贤的殉道。
他用自己的死,去给秦烈铺平那条改天换地的路。
“去吧。”
于谦挥手,声音重归平静,“第一封信给秦烈,告诉他也速干的伪炮戏码演得很好,可以收场了。若敢伤及边关一名百姓,老夫在九泉之下亦不饶他!”
“第二封信给顾佐,让他即刻离京北上,去宣府。”
于谦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第三封信……给大同郭登将军。老夫死后,请他替老夫多活几年,替老夫看看,秦烈那厮……是不是真能为天下百姓,守住这万里边疆。”
范青以头叩地,哭声沉闷:“末将……领命!”
范青将密信死死揣入怀中,提了大刀,霍然转身,冲入暴雨之中。
于谦复又坐回书案后,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多久,京城南门。
数辆看似寻常的黑篷马车在暴雨中疾驰。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丈高的水花。
长街阴影处,几名身着劲装、腰佩细刃的汉子策马护航。
领头一人面容冷峻,正是宣府听风网统领,陈勋。
马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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