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礁港一战,硝烟未散,海水犹赤。
白鸟伯爵戎装尽卸,被两名甲士押上寰宇号旗舰的顶层甲板时,他浑身战栗,仓皇抬头,只看见大唐皇帝李易立在飞桥之上,双手负后,背后的霜降探照灯将整片港湾照得亮如白昼,雪亮光柱横贯夜空,直如一根天柱斜插海面。
白鸟跪得又快又低,额头抵住铁甲甲板,颤声道:“罪俘白鸟,愿献上泰西王室累世秘藏之极南海图,只求皇帝陛下饶罪俘一命。”
李易没有立刻答话。他从飞桥缓步而下,牛皮军靴踏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走到白鸟面前站定,俯视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西方脸孔,声音平淡:“孤记得你,铁冠堡城外竖白鸟旗的,也是你。”
白鸟浑身剧颤:“陛下明鉴!罪俘当年受墨洛温伪王室逼迫,不得已——”
“行了。”李易抬了抬手,示意甲士退后,“海图拿来。”
白鸟膝行上前,从贴身处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旧图,双手捧过头顶。沈括站在一旁,上前接过展开,灯光之下,图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航路线、岛屿轮廓、浅滩暗礁标识,远比那张羊皮残图精细十倍。图上最南端画着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巨大陆地,陆地西侧沿岸标了一枚小小的尖塔符号,旁边用泰西古字写着“雪松堡”三字,墨迹已经褪成褐黄。
沈括凑近看了片刻,目光微凝,转向李易道:“陛下,汉——属下观此图,雪松堡所在之处,正是一条通往极南大陆腹地的要紧孔道。图上注明该处有黑晶石矿脉,前后绵延数十里,且有泰西人数十年前便曾试采。若此图不虚,此地的矿藏品质可能远胜泰西本土。”
白鸟赶紧接口道:“陛下圣明!那雪松堡乃泰西墨洛温王室昔年秘密遣船南下所建,专为囤积粮炭、泊船避风之用。后来因地气太寒,加之连年暴雪封港,才不得不废弃。但堡中仓库尚存铁轨、凿岩机具、采矿铁缒等物,均是大唐未曾见过的泰西旧式——当然比不得大唐的蒸汽机床,但足以省去工匠重新铸造的工夫!”
李易没有立刻回应,负手行至舷边,望向南方的海面。那里,两座环礁间的水道幽暗深沉,星光落在浪尖上,碎成一片寒白。良久,他问道:“雪松堡距此多远?”
“好风好水时,昼夜兼程,大约十二日可达。”白鸟急忙答道。
“那矿脉,泰西人为何不开采?”
白鸟苦笑:“陛下明鉴——泰西工匠虽有炼铁锻钢之术,但离了水轮与风车便无法鼓动大型锤机。那处矿脉深埋于永冻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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