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烈看着沈文度,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玩味,“老沈,你平日里摇着个大皮扇子装神弄鬼,没瞧出来,你骨子里比本侯还疯。进京勤王你不要,你这是要本侯去掀了朱家的祖坟啊。”
沈文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见响:“朝廷视百姓如草芥,视侯爷如逆贼。既然天下无道,侯爷何不自取之!下官愿为执鞭之士,死而后已!”
“起来,少跟老子来这套跪拜的虚礼。”
秦烈一脚将胡凳踢过去,“坐着说话。范大掌柜,你呢?老沈把地种好了,你的银子跟得大明朝的更替不?”
范霜华一直静静听着。
她站在烛火暗处,玄色长袍衬得她身段高挑。
听完沈文度的“三年计划”,这位范家商会的女主人不仅没有惧色,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反而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
“沈大人的谋划气魄极大,但在霜华看来,还是有些穷酸了。”
范霜华长袖一振,施施然走到案前,青葱长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沈大人算的是粮,霜华算的却是天下的银子。”
“哦?范姑娘有何高见?”
沈文度坐下,拱手请教。
“三年之内,我要让宣府的银子,比京师的国库还多。”
范霜华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京城要乱,天下的富商巨贾最怕的是什么?是抄家,是兵灾。晋商那帮老狐狸,常年走私关外,手里的银子堆积如山,如今京城局势一变,他们比谁都慌。范家商会要在一年内,在宣府立起最大的汇兑庄。”
她看向秦烈,眼中闪烁着精明与疯狂,“只要侯爷的手里的刀够快,守夜营能保宣府平平安安,天下的银子就会疯了似的往宣府流。
到时候,不是咱们求着晋商买马,而是那帮老狐狸跪在城外,求着换宣府的商票!
有了天下的银钱开路,何须三年?两年内,宣府的铁局就能攒出五百尊野战炮,把居庸关轰成碎渣!”
地图室内,烛火晃动。
沈文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算的是治国安邦的阳谋,这女人算的却是用银子砸碎天下的阴谋。
一文一商,两个疯子凑在了一处。
秦烈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这一文一商。
这两人,一个是要青史留名的疯狂文人,一个是要操弄天下财帛的野心商女。
而他自己,则是一个手里握着大炮和百战精兵的塞外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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