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紫禁城深处。
大内乾清宫,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草药味。
暖阁内,明黄色的帷幔重重垂下。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面色枯槁,嘴唇乌青,正是大明景泰皇帝朱祁钰。
他此时正闭着双眼,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痰鸣声,显然已是病入膏肓,卧床不起多日。
帷幔外,两个身影正悄然肃立。
一人身着蟒袍,面沉如水,乃是执掌禁军的武清侯石亨。
另一人则是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兴安。
“扬州那边,事情办妥了。”
石亨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刘铭德传回密信,四海商会已全数查封。那妖币的头目范霜华,如今正关在扬州死牢。周德昌办事利索,拿到了铁证。如今就差最后一口气,就能把这谋反的罪名,死死扣在宣府的脑门上!”
兴安冷笑了一声,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发出的喀喀声。
“秦烈在宣府,手里有兵,格物谷又铸了那么多妖币,天下人心浮动。这时候不除他,朝廷颜面何在?徐大人在朝堂已经联络好了御史,只要今夜风声一过,明日早朝,便是秦烈的死期!”
“可于少保那边……”
石亨皱了按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于谦那老东西若是力挺宣府,怕是不好办。”
“于谦?”
兴安嘴角露出狠毒的笑意。
“他包庇秦烈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次江淮妖币案,他若敢伸手,本公公便让御史连他一起弹劾!就告他一个包庇纵容、图谋不轨之罪!”
“咳咳……咳……”
床榻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朱祁钰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声音沙哑:“谁……谁在外面?”
兴安脸色一变,瞬间堆起谄媚的笑脸,疾步走上前去,隔着帷幔跪倒在地。
“皇上,是老奴。老奴伺候皇上用药。”
朱祁钰喘着粗气,抬了抬枯瘦的手:“朝中……朝中出了何事?朕隐约听见……什么妖币?什么宣府?”
石亨也跟着跪下,大声道:“皇上!臣石亨弹劾宣府总兵秦烈!秦烈在宣府私铸华夏通宝,勾结江南巨贾,行谋反之事!如今江淮盐政大乱,皆是宣府妖币所致!臣请皇上下旨,立刻捉拿秦烈进京受审!”
朱祁钰脑子里一片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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