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问题就出来了。这不是铁的问题,也不是燧发机括的问题。问题出在你们的钻头上——这长铳管的内孔,钻得不直。”
“不直?”
孙大头愣住了,急忙把地上的大铁锤捡起来,“侯爷,那孔俺们用铜线量过,直溜得很啊!”
“人手摇长钻,前五寸是直的,到了一尺往后,长头晃动,手劲一松,钻头就会偏出半分。”
秦烈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这批辽东铁太硬,钻头偏了这半分,铳管的墙面便是一边厚、一边薄。短铳吃得住药,长铳管长,火药爆炸时的那股子恶气在薄的那一边憋久了,自然就要从中间炸膛。”
孙大头和鲁铁石对视了一眼,眼里的焦虑不仅没少,反而更浓了。
“侯爷,您说得在理。可……可这天下打长铳管,全是用人手去钻啊!”
鲁铁石苦笑着摇头,脸上满是挫败,“京城神机营的鲁密铳,也是这么一寸寸钻出来的。要想每根长管子都直得像墨线一样,除非是神仙下凡,手不抖半分。咱们宣府,上哪去找这样的神仙手艺?”
柳成林也走上前来,眉头紧锁:“侯爷,若是解决不了这长管钻孔的法子,咱们守夜营,怕是只能用短铳了。可短铳射程太近,在开阔的原野上,根本压不住瓦剌人的强弓重箭。”
技术瓶颈。
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生铁大墙,死死横在宣府守夜营的面前。
人手有极限,长管有长管的规矩,两边撞在一起,便是这满地的炸膛碎片。
孙大头急得直抓头发,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塞进炉子里去当钻头。
秦烈看着这几个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属下,原本冷硬的面庞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张狂。
“孙大头。”
秦烈转过身,大长腿一迈,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废铁渣子。
“下官在!”孙大头急忙应道。
“你现在把脸上的黑灰洗干净,连夜回城,去找范家商会的范霜华范姑娘。”
秦烈一边说着,一边扯过大氅披在肩膀上。
孙大头一愣:“找范大掌柜?侯爷,这打铁造枪的活,她一个倒卖羊毛的妇道人家能帮上什么忙?”
“放你娘的屁的倒卖羊毛!她帮不上,但她手里的人帮得上!”
秦烈走到工坊门前,回头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精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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