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局昨儿个又清出了一千两银子,全部给老子砸进炉子里!”
秦烈大步跨进工坊,身上那件粗布短打上还带着几点纺织工坊粘上的白毛絮。
他赤着双脚踩在满是铁屑的地面上,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最中央的那座高炉。
后山,第一铁匠大工坊。
这里的炉火日夜不熄,二三十个巨大的风箱同时拉动,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头顶的木梁扑簌簌直落灰尘。
十几处锻台火星四溅,打铁的撞击声密集得像是在战场上擂鼓。
空气里全是焦炭的硫磺味,还有生铁被高温熔化后的那股子刺鼻铁腥气。
“侯爷,银子是够了,可这铳管,它不好弄啊!”
孙大头从火炉旁转过身,他脸上全是黑灰,身上的皮围裙被火星燎得满是窟窿。
他手里拎着一柄大铁锤,一屁股坐在长凳上,连连叹气。
当初在北门墩堡的地窖里,秦烈带着他们掀了火绳枪的旧规矩,用簧片顶着燧石去撞火砧,总算是把不惧风雨的“守夜一型”燧发结构给琢磨了出来。
可那时候只是手工敲打出来的几支雏形短铳,如今要大规模量产三千杆长铳,问题全卡在了铁管子上。
旁边,鲁铁石正领着十几个宣府最顶尖的铁匠,围着几根刚淬过水的长铁管子打转。
这批铁,是范霜华用刚织出来的第一批毛衣,从辽东商贾手里换回来的上等精铁。
没有掺杂关内的废铜烂铁,每一块都泛着青黑色的死光,沉甸甸的扎实。
“鲁铁石,开始吧。”
秦烈走到锻台前,双手按在粗木桌子上,“老子让你们用这批辽东精铁,试铸第一批量产型的长管守夜一型。东西呢?”
鲁铁石也是满脸黑青,他伸出一双烫满了大水泡的粗手,小心翼翼地从木架子上抱下一杆刚组装好的长铳。
这长铳比神机营的火绳枪要短上三寸,铳身用的是宣府老胡桃木,油亮坚硬。
侧面装着的,正是孙大头按秦烈要求改良出来的燧发击锤结构,简单、利落。
“侯爷,一共打了三支。”
鲁铁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发虚,“全是用这上好的辽东精铁,按您给的尺寸,连夜用精钢大钻头钻出来的铳管。柳成林!把试铳的靶子立起来!”
“是!”
守夜营千户柳成林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带着两个亲兵,在三十步外的工坊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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